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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香港导演关锦鹏执导的电视剧《画魂》,讲述女画家潘玉良的故事。女主角是李嘉欣,男主角是胡军跟刘烨。
潘玉良的人生要比她的画作更精彩,名妓变名画家,本来就是传奇。她出身青楼,获海关监督潘赞化替其赎身,供书教学。绘画才华得到刘海粟的赏识,后到法国学画,走上艺术之路。
关锦鹏执导筒,讲究唯美,追求浪漫,电视剧与现实大有出入。最大出入,是李嘉欣跟潘玉良本人外型相去甚远:李比潘貌美得多。此剧播出时曾引起讨论,认为削弱了潘的成就之得来不易。但既是戏剧创作,实不必太执着,找个美女来演,收视较有保证。
有一段潘玉良留学法国的情节,我觉得挺有趣,不妨说说。前事是她离开上海前早已跟胡军饰演的潘赞化分手,决心开展新生活。其后,潘赞化事业受挫,失意之时想念起潘玉良来,遂到法国找她。有趣的是,在巴黎,两人的权力关系大逆转。
有一场戏,是在咖啡馆约会,已变得独立又自信的玉良,用法文替赞化点饮料。反之,从前意气风发、好一个大男人的赞化,此时却畏怯起来,傻头傻脑似的,上风都让给玉良了。这场戏,胡军演得真好,把一个失势的大男人的内心都演出来了。
这个逆转,来得十分微妙。不纯是男方的失势,而令女方抬得起头。女方的自强本来就很重要,但更关键的原因,也许是“巴黎”。因为是在男方不谙语言与乡规、脱离熟悉人脉(也因此脱离了那些派头)的异地,相对来说,已经入乡随俗的女方就轻易取得了主导权。
男女权力关系,有时就是这般简单。
把男女角色套牢在一个固定樊笼里的,不独是某个时代某个社会的权力网和价值观,也许单纯是某个地域所赋予的特定排场、权力安排,等等。离开了那个固定点,原有权力分配自动重新洗牌,类似经验并不少见。女权分子口号喊得再响,毕竟停留在理论层次,许多事情的关键最后还是系于最实际的生活(生计)问题。
在英国,曾认识一对来自中国内地的留学生夫妇。女的在攻读博士学位,整天埋头苦读,男的学位一时没着落,便负责家里所有大小事务,还到超级市场打散工,完全是个贤内助的模样。他们坦承,换转在祖家,这情况绝无可能出现,男的自尊在族人面前也放不下。异域反而为他留了一个不突兀的下台阶,既然公民身份、社会地位都不同于原居地,男女关系的松绑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难怪女人恒常要出走,才能找到自己的一片天。走得愈远愈好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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